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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里日记》:都市少年的成长笔记

2010-7-15 10:07:09 来源:中华读书报 作者:赵霞

    秦文君笔下,对都市童年的当代描绘与童年精神的当代理解,始终与一种深厚、久远的文学关怀的传统交会在一起。作家并不容许小说的文字沉浸在一种以游戏为借口的内容与内涵的浅浮中。

    20世纪90年代初,当秦文君笔下的男生贾里最早与读者见面时,都市少年的形象在儿童小说中的现身还远没有今天这样频繁和炫目。对于那时候的读者来说,“贾里”系列所呈现的当代都市中产阶级家庭少年的日常生活,让我们感受到了一份格外新鲜的故事、文字与情感的气息。那里面明快真诚的童年愿望、充沛丰足的童年精力、幽默率真的童年情感表达,以及因为脱却了物质生活的压力而变得格外轻盈自由的童年的身体与精神状态,标示了一种新的童年美学在当代儿童小说中的迅速生长。 

  看得出,作家秦文君也十分钟情于自己所创造的这一少年形象。继《男生贾里》之后,她又继续写作和出版了《男生贾里新传》;而在最近出版的《贾里日记》里,最初的小男生已经长成一个有些沉着有些稳重甚至还有些情窦初开的初三男孩了。在这部小说中,作家通过具有私密性的“日记”这一写作手段与方式,既让开始进入青春期的贾里得以更加无所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想法,也让读者得以自如地走进贾里的精神世界。与此同时,以贾里为第一人称叙述者的日记内容与日记之外的第三人称叙述之间,在情节与情感内容上形成了有趣的互补和照应。 

  应该说,从《男生贾里》到《贾里日记》的创作,体现了秦文君少年小说创作风格的一种承继。这是一种带有轻喜剧风味的都市少年小说体式,它的童年观与情节内容、叙述方式都透出鲜明的“当代性”。《贾里日记》的故事设置在由肯德基、西餐厅、巧克力、冰激淋、网友、补习班等意象圈围起的当代都市童年生活布景之上,而作家在作品中所表达的对少年的自尊心、创造性与情感体验方式的尊重与护爱、对一种充满动感和朝气的少年剩余精力行为的认同与赞赏、对一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少年叙述声音的称许乃至纵容,则使得这些故事在童年精神的层面上也具有了名副其实的“当代性”。 

  但我们也应该看到,在秦文君笔下,这种对都市童年的当代描绘与童年精神的当代理解,是始终与一种深厚、久远的文学关怀的传统交会在一起的。作家并不容许小说的文字沉浸在一种以游戏为借口的内容与内涵的浅浮中。在这里,当代都市少年特有的坦率与真诚表现在既毫不压制、掩饰自己的愿望和对于自我利益的关注,又对周边的世界、人事怀着一份质朴的善意和初生牛犊式的正义感。 

  正是这样一份对童年的理解与关怀,赋予小说以一种轻喜剧之外的厚重。它使得秦文君的一向以幽默见长的都市少年小说在幽默的姿态中自然地包含了一种含蓄的庄重。不论是贾里与鲁智胜夜擒偷车贼的忙乱场面,还是他与妹妹贾梅斗智斗勇的生活事件,在幽默的极致处,总有一份令人沉默的感动渗透进来。在鲁智胜为了保护女偷车贼与老爸“当街对抗”的行动中,在爱面子的贾里因为“心疼妹妹”而放弃了出风头的机会,以及“虎口被震得出血了,也一声不吭”的行为中,男孩们不无狼狈的姿势却令我们心头掠过一阵难言的温暖。作家用这样的方式告诉我们,尽管爱体面,爱潇洒,衣食无忧而又颇为自我中心,这些生长在都市里的当代少年仍然可以是有坚守,有勇气,有责任感的。 

  当我们的儿童小说沉浸在当代童年自由精神释放的狂欢中时,这样一份关怀责任的承担是格外珍贵的。今天,都市童年已经成为儿童小说创作中一个十分重要的题材对象,但在表现充满当代气息的都市童年生存景况时,对于都市童年一部分原生态面貌的呈现往往理所当然地替代了从一个有责任感的作家的立场出发,对于这一童年现象所展开的更具深度的理解与关怀,从而消解了这一呈现可能具有的独特深度。如果说都市少年小说正在成为当代儿童文学创作中一个重要的门类,那么上述思考对于我们更完整地理解这类小说的文学与美学特质,更深入地把握其创作走向,显然是必要的。作为一部都市背景的少年小说,《贾里日记》并不是不可挑剔的,小说中,贾里之外的其他童年角色塑造的略显单薄,以及主要由校园和家庭区间构成的都市少年活动空间的限制等,让我们对作家接下去的少年小说创作怀有一份更高的期待。但作家以这部作品所展示的当代都市少年成长过程中的精神面貌,以及她在其中为读者精心编织的属于所有优秀儿童小说的故事阅读的乐趣,毫无疑问是令人兴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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