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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乔伊斯书信选——攻击绝不会加速我的死亡

2014-2-21 9:08:43 来源:文汇读书周报 作者:詹姆斯·乔伊斯

    致弟弟
  1905年7月29日 奥地利,的里雅斯特亲爱的斯坦尼:
  孩子于7月27日星期四晚九点出生。那天几乎出于偶然,我在城里,因为我本来打算到一个浴场去。三点我从咖啡馆回来时,我发现诺拉疼痛异常。我没有想到那就是要分娩,可是疼痛持续了好久以后,我去找房东太太莫伊塞·卡纳鲁托夫人。,跟她说了。她便打发人去叫接生婆,然后可以说是慌了神儿。屋子里被搞得乱糟糟的。诺拉几乎没有做任何准备,因为她估计不到8月底没有事儿。不过我们的房东太太是个犹太女人,给我们提供了所需的一切。我告诉她凡是用得着的都拿来,我把能找到的钱都给了她。然后我去找吉尔贝托·西尼加利亚大夫。他是我的一个学生。他马上赶来,正好赶上帮助诺拉分娩。他说我肯定算错了时间,因为孩子发育完全正常。这里的人们让我进去跟他们用餐,大约九点钟那位犹太老阿姨进来,笑着点头说:“是个漂亮的男孩子,先生。”于是我知道一个继承人出生了。
  对我来说这并不十分愉快——六个钟头——可是对诺拉来说一定是一种更加糟糕的景象。可是西尼加利亚大夫告诉我她非常勇敢,几乎一声也没有叫,听到生了一个男孩时,只是拍了拍手。她情况很好。孩子似乎遗传下了他祖父和父亲的声音。他有一双深蓝深蓝的眼睛。他对音乐表现出很大的兴趣,昨天照料他时我用口哨吹了几支歌剧曲子让他听,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诺拉给他喂自己的奶吃。
  我不知道向令人深感惋惜的柯伦求助你是否介意,你可以想象,我有点为难。我几乎不喜欢这样做,不过也许他会允许我向他“借”一英镑的。这事对我来说非常花钱,我又没有充分的准备。多谢你的电报回音。我盼的是一封信和一个包裹,早就该来了。现附上今天早上一只小白鼠为我捡来的一笔进款。这笔钱未收到。我原来特意为孩子准备的,不过好像我自己也用得上。请注意此信的实质性的一面。既然你们大家都当了叔叔姑姑,我希望大家感到高兴才是。

  致出版商
  1906年5月20日格兰特·理查兹:
  批评家们(我是这样认为的)更喜欢攻击的是作家,而不是出版家; 而我向你保证:他们对我的攻击绝不会加速我的死亡。况且,从经济效益着眼,在我看来,对本书的一次攻击,即便是新闻界发起的凶猛的、有组织的攻击,将更有可能激起读者大众对该书的兴趣,这要比批评界欢迎每一本不危及信仰或道德的书问世时所用的有气无力的认可大合唱中意得多。
  
    致妻子
  1909年11月22日 都柏林最亲爱的
  那天夜里你的电报搁在我的心头。我给你写前面的几封信时,我完全处于绝望的境地。我想我失去了你的爱情和敬重——我罪有应得。今天早晨你的来信非常亲切,不过我在等你也许电报发出以后才写的信。
  我简直不敢跟你亲热了,亲爱的,除非你再次准许我。我觉得我不应当亲热,尽管你的信仍然是以你那原有的亲热捣蛋的方式写成的。我是说,当你说如果我在某件事情上不听你的话,你就要把我怎么办的时候。
  我冒昧地只说一件事。你说你想叫我妹妹给你带几件内衣。请别这样做,亲爱的。我不喜欢任何人,哪怕是一个女人或一个姑娘看见属于你的东西。我希望你更加细心一些,不要把你的某些内衣四处乱扔,我是说在洗好以后。啊,我希望你把所有的东西都保密,保密,保密。我希望你有一大堆各式各样的内衣,花色齐全,藏在一个洒过香水的大衣柜里。
  离开你是多么悲惨啊!你是不是又把你可怜的爱人放到心上了?我渴望接到你的来信,不过我感谢你亲切好心的电报。
  现在别叫我写长信,最亲爱的。我上面写的东西已经使我有点伤心。给你捎话写信我已经腻味了。我们的嘴唇贴在一起,我们的臂膀搂在一起,我们的眼睛在占有的悲喜交集中迷离恍惚,会使我更加高兴。
  原谅我,最亲爱的。我打算更加矜持一点。可是我一定思念,思念,思念你。
  吉姆

  致孙子
  1936年8月10日 维莱我亲爱的斯蒂维:
  几天前,我给你寄了一只装满糖果的小猫,不过,或许你并不知道博让西的猫的故事。
  博让西是法国最长的河——卢瓦尔河岸边一个古老的小市镇。这也是一条很宽的河,至少在法国如此。博让西,这条河很宽,如果你想走到对岸,你至少要走一千步。
  很久以前,博让西人要想过河,只能乘船,因为当时没有桥。他们自己修不了桥,花钱雇别人修也办不到。那该怎么办?
  一个总是读报的魔鬼得知他们的惨境,就穿上盛装,来拜访博让西的市长大人,此公大名为艾尔弗雷德·伯恩先生。这位大人也讲究穿着。他身穿一件大红袍,脖子上总是挂着一条很大的金项链。甚至在床上熟睡时,他也用膝盖顶住嘴。
  那魔鬼告诉市长大人他在报纸上读到的消息,并说他能为博让西人建座桥,使他们随时都能过河。魔鬼说他能在一夜之间建起一座举世无双的桥。市长问他建桥要多少钱,魔鬼说他不要钱,只要第一个过桥的人。市长答应了。
  夜幕降临,博让西居民都上床睡了。清晨来临,他们把头伸出窗外一望,立刻叫起来。哦,卢瓦尔,多好的桥呀!因为他们看到一座美观坚固的桥横跨在宽阔的河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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